2022-05-03

任意問道:「你要跟我們去找謝曉峰?」

薛可人很驚訝,但驚訝的同時,眼裏卻還有不加掩飾的興奮和柔情。

任意看着這個女人笑了笑,然後就闔上了眼。

車架很穩,馬車也走的很疾,誰也想不到奪人命的燕十三竟然駕車這麼好。

拉車的兩匹馬都是好馬,燕十三打馬狂奔,不僅對兩匹良駒並沒有一點珍惜,對自己的體力他也不再珍惜。

神劍山莊這一戰,他已完全沒有把握,沒有希望,因為他知道沒有人能破三少爺那一劍。

或許除了任意外,誰也勝不了三少爺手中的劍!

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找死,本來還希望這條路能更遠一些,自己能用更多的時間在路上,但他現在卻又變得非常的急。

綠水湖在翠雲峰下。

神劍山莊依山臨水,建築古老而宏大。

綠水湖前是個小小的村落,村子裏的人大多都姓謝。任何人要到神劍山莊去,都先要經過村裏的謝掌柜轉達。

只用一天的時間他們就到了,馬倒了幸好燕十三還能站着。

下了馬車,三個人來到了酒鋪,也見着了謝掌柜。

燕十三先忍不住道:「我們要去神劍山莊!」

謝掌柜笑了笑,道:「我知道閣下燕十三,也知道你們要去那。」

燕十三道:「你能不能帶我們去?」

謝掌柜道:「能。」

……

綠水湖的水不是綠的,是紅的。

湖水映着遠處青山裏的紅葉,湖水也變紅了。

船上,薛可人激動的整個人都在發抖,而燕十三卻也激動的心緒不寧。

任意道:「你既是決一死戰,為何路途不好好休息,反而這麼急呢?」

燕十三道:「因為怕,拖得越久我就越怕。如果再不快些,我怕連拔劍也沒了勇氣。」

任意輕嘆道:「對啊,是人都怕死。」

燕十三看了他一眼,竟有心情打趣道:「你這樣的人也怕死?」

任意笑道:「我不該怕死?」

燕十三笑了笑道:「你行事似乎無所顧忌,為人霸道非常,我甚至懷疑連皇帝老子惹你不快,你也會殺。」

任意坐了下來,好整以暇的說道:「你可知我為何會這樣?」

燕十三意外的看着他,心中也激起了好奇之心,搖了搖頭。

任意幽幽道:「人的習武資質有高有低,一門高深武學,有人窮其一生都學不會,也有人練了幾十年,終有所成。可還有一些不世奇才,只須區區幾年便可練至高深之處!」

「這樣的人卻很少。」

「對,這樣的人很少!」

燕十三讚歎道:「聽說三少爺五歲學劍,六歲解劍,十多歲時就已擊敗了『華山派』第一劍客華少坤,說道不世奇才他便是一位。」

任意笑了笑,道:「他的確是位絕世之才!可若有人僅用幾月時間就把一門高深武功練成,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存在?」

燕十三神色一變,瞪大了眼睛。

任意淡淡道:「自我習武以來,我從未練什麼武功超過三月。開始練武時我還很認真刻苦,但幾乎任何武功落我眼中,皆是一看便會,一練就通。」

燕十三動容道:「你……你竟然……」

他實在找不到辭彙來以形容,因為他根本想像不到世間居然有這樣的人存在。

划船的謝掌柜也突然停下了手中動作,愕然地看着這邊,唯獨那個女人正痴痴的望向遠處出神。

任意輕笑道:「從五歲開始,習武與我而言,幾乎跟玩一般。直到我十二歲那年,我得了一個怪病。」

看一眼韶華白首,燕十三問道:「那病你還沒治好?」

任意搖頭道:「自我十二歲后,我便棄武學醫,只為醫治這病。我學武快,學醫同樣慢不了,可我學醫六年,幾乎閱盡了天下醫書,卻還是毫無頭緒。這種病三十而發,此後人會急速老死,自古來,這種病症不僅出現的極少,而且從未有人根治好它。」

燕十三明白了,明白了他那句話。

『天,不想他這樣的人活着!』

任意轉頭,笑道:「所以在我學醫六年,還無法醫治,我便開始隨心所欲,任意而為。」

燕十三笑道:「原來如此,怪不得,怪不得!」

任意微笑道:「其實我已有治療之法了。」

燕十三從他話中聽出了一些信息,接着問道:「怎樣的治療之法?」

任意道:「死一次,再活過來。」

燕十三道:「人死了還能活?」

任意搖頭道:「我也不知會不會活過來。不過正如你所說,人越等,便會越怕,我既然認可了這方法,也無須在等下去了。」

燕十三道:「可惜無酒!」

任意笑道:「以後大有機會。」 轟隆隆……

大片雷電光束向傅源射來,為了保存實力,傅源都不敢用龍靈真身去硬撼這些攻勢,只能依靠身法不停躲避,在寂滅之域內瞬影連連,躲避敵人的攻勢,這還是頭一次。

傅源躲著躲著,自己都笑了。

吞雷獸首領一直緊盯傅源的步伐,他沒有輕舉妄動,之前傅源故意讓他們近身,因此,吞雷獸首領很害怕傅源留有殺招,就等着他們近身。

哪怕是純血生靈中的王者,能憑藉一己之力強殺黃金獅王的人也不多。

低聲道:「無死角覆蓋式進攻,看他能跟我們周旋到什麼時候。」

一眾吞雷獸聽到首領命令,接二連三透出震天怒吼,透出的音波若黃鐘大呂激蕩,更裹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雷霆威勢,比起之前黃金獅子的獅子吼,是一點都不弱,甚至還有些強。

嗖嗖嗖。

無數道雷霆光束縱橫交叉射向傅源。

傅源連忙將乾坤之眼催動極致,小心翼翼預判每一道雷霆光束攻擊軌道。

單論殺力而言,任意一道雷霆光束只要擊中傅源,哪怕不會讓傅源元氣大傷,也會立馬讓傅源亂了陣腳,露出破綻,到時一群吞雷獸一擁而上,那傅源沒死也差不多了。

再者,吞雷獸們組合列陣,受到陣法加持,每一隻吞雷獸單個攻擊,也會比平日裏強出兩倍有餘。

傅源真的不敢硬來。

此時此刻,更有一個讓傅源揪心無比的事情。

就是他的靈海快要見底了,與黃金獅王一戰,雖說回血不少,可之後硬撼黃金獅王自爆,又對傅源形成不小消耗。

本想着殺到黃金獅群中回血,結果那姑娘直接斷了他的補給。

回想起來,真不知那姑娘是不是故意的。

傅源一邊極其狼狽的翻轉騰挪,躲避吞雷獸的無窮攻擊,一邊正在快速思考對策。

以直接目前所剩的靈力而言,可以爆發出一次完整的白虎神通。

除此之外,還可催動霸道劍陣,接連接觸誅天之劍,和滅世之劍。

可霸道劍陣已無任何意義,雖說靈虛戰場內,發動霸道劍陣或有意想不到的效果,怎奈何現在面對的敵人實在是太強,外加沒有十荒劍加持,他的霸道劍也很難發揮出巔峰時期的威力。

而一次完整的白虎神通,組織庚金殺陣,白虎撲殺等,是可以殺掉二十頭吞雷獸,不一定能殺了首領,而那之後,傅源將徹底靈力耗盡,別說是維持寂滅之域,能不能撐起方圓一丈的不朽之牆,都還是兩說之事。

無論如何計算,今日彷彿都是自己的必死之局。

至於絕美女子所說的搬救兵,關於這件事,傅源是壓根沒有指望,可以死道友不能死貧道的道理,他還是很懂的。

靈力不足,寂滅之域內被動挨打,這是以往的傅源想都不敢想的事,如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。

嗖嗖嗖……

傅源接二連三的展開瞬移,險而又險的避開一次次的雷霆攻擊。

吞雷獸首領見狀,心裏也犯起了狐疑,難不成是這傢伙和黃金獅王決戰之後,如今靈力不足?

都周旋這麼長時間了,未能發動一次強有力的反擊,難不成是機會來了?

想到這裏,吞雷獸首領還是沒有輕舉妄動,圍師必闕,能讓獵物看到生機,往往意味着死亡。

不過,他還是傳達出自己的意志,二十頭實力較強的吞雷獸從陣法中離開,分散在寂滅之域各個方位,堵住傅源去路,防止傅源臨陣逃亡。

傅源這顆大好人頭,吞雷獸是要定了。

傅源的乾坤眼看到這一幕,心裏哇涼哇涼的,一怒之下,雙眸之中射出兩道璀璨金光。

兩頭吞雷獸見狀,渾身上下泛濫雷蛇,嗖的一聲就從原地消失,傅源首次回擊,就這麼落空。

對此,傅源一點都不意外,他已經發現,吞雷獸比黃金獅子更加難對付,頂級的速度力量加持,頂級的陣法加持,更佔據一術破萬法的優勢。

誰要是單獨滅了吞雷獸群,他將會毫無懸念獲得靈虛法則,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。

難不成,今日真的要戰死?

想到這裏,傅源瞬間散去寂滅之域,背後衍生出一雙火紅羽翼,泛濫無窮朱雀真火,直接衝天而起,欲打算逃離。

即便他知道希望不大,可也要試試。

吞雷獸首領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直了,說道:「是朱雀真羽,拿下他!」

一眾吞雷獸紛紛衝天而起,背後衍生出雷霆羽翼,以光速向傅源追擊而去。

傅源回頭一看,頭大如斗,這玩意兒也能長翅膀!?

吞雷獸首領大呼道:「追擊,不死不休,他靈力所剩無幾,已是強弩之末。」

一眾吞雷獸聽到首領這般指示,紛紛熱血沸騰,眼冒凶光,彷彿傅源在他們眼裏,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能力純血幼龍般,是絕對的大補之物。

傅源眼神如鐵,強行調動自身真元,極速飛翔,生死在此一搏。

轟隆隆……

天幕之中,雷雲滾滾,無數道銀紫色的閃電孕育,一大群吞雷獸同時祭出神通,勾動靈虛戰場內的天地元力,化作雷霆威勢,籠罩此間天地。

頃刻之間,萬道雷光向傅源凌厲劈殺而下。

傅源瞪大了眼睛,此刻他臉色蒼白,嘴角溢血,揮舞朱雀羽翼,極其艱難的規避這宛若神罰般的雷擊。

天幕之中,只見一頭火紅羽翼,不停搖閃,不停瞬移,幾次更是險些被雷劈,姿態極其狼狽。

漸漸地,傅源的靈海已有乾涸跡象。

千鈞一髮之際,遠方傳來一道兇猛剛烈的疾風,磅礴無匹的偉力,強勢衝散天幕之中的雷雲,接着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嘶鳴聲。

一頭青鳥破雲而至,青鳥之上的玄靈一臉輕鬆的看向傅源,嘻嘻笑道:「哥哥,我就說過那個婆娘不是什麼好人,現在你相信了吧。」

傅源有些茫然,這姑娘到底是來趁火打劫的,還是?

玄靈見傅源一臉焦慮模樣,故意嫵媚的笑道:「哥哥~人家是來救你的。」

話音落下之後,玄靈玉手快速結印,其身後衍生出無數道火焰箭矢,轟然一聲極其暴烈的射向追殺傅源的吞雷獸們。

吞雷獸首領見狀,頓時氣的睚眥欲裂,大罵道:「臭婆娘,少多管閑事!」

玄靈牙根沒有理會,駕馭青鳥化作一陣青色勁風,迅速來到傅源近前,探出纖纖玉手,一把將傅源拉扯到青鳥之上。

呼~

傅源四仰八叉躺在青鳥寬敞的脊樑上,四肢癱軟,疲憊的連話都不想說了。

剛準備好生躺一會兒,傅源猛地虎軀一震,此刻遠處又傳來一股磅礴戰意,今兒個莫非是真的見鬼了?

。 正當我心中冷然的想着這些時,屋子裏忽然傳出說話的聲音。

聽這聲音應該是兩個中年男人在對話,語氣很重,顯得有些低沉,聲音卻極輕極小。

我心中有些着急起來,因為我根本聽不懂他們到的語言!

不過憑直覺來看,他們絕對是在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,否則語氣絕不可能如此謹慎!

對話時間不長,估摸著也就一兩分鐘,最後聽聲音,一個年紀稍長些的男人嘆了口氣就不再說話。

略微等了片刻,聽到屋子中不再傳出動靜之後,我悄悄從這家院子中出來,回到了珠拉沃祖家中!

躺在床上,想着顧宛如的突然消失,我細思極恐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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